…… “這是沙麼?”墨子認識他是自己的學生管黔敖,便問。 “是的,防雲梯的。” “別的準備怎麼樣?” “也已經募集了一些麻,灰,鐵。不過難得很:有的不肯,肯的沒有。還是講空話的多……” “昨天在城裏聽見曹公子在講演,又在玩一股甚麼‘氣’,嚷甚麼‘死’了。你去告訴他:不要弄玄虛;死并不壞,也很難,但要死得於民有利!” “和他很難說,”管黔敖悵悵的答道。“他在這裡做了兩年官,不大願意和我們說話了……” …… (引自魯迅《故事新編》裏的《非攻》。見《魯迅全集》卷二。) 自當上中研會文書以來,時間更加少了,倍感壓力。本周先秦哲學課上的是《莊子·至樂》,想起魯迅《起死》裏莊子吹哨子叫警察抓骷髏的狼狽模樣,於是再翻翻《故事新編》,心想念點輕松有趣的小說也不賴。 但翻到《非攻》墨子到宋國所見一段,不禁倍感沉重。苦笑之餘,衹能學那演革離的劉德華沉吟一句:事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在案前打下第22,839個字,身體不由得往那歪得不像樣的椅子靠,顧不上市儈與否,長長地呼一口氣:一切都是爲了錢啊…… 曾經有朋友打趣道:誰叫你做胡適?他那過四十冊的集子準叫你窮!當時笑了笑,也沒回應甚麼,心想買都買了,與其懊惱不若往明天看,有甚麼辦法賺些外快。話雖如此,當真的把巨款挪到友人戶口時,望著剩下的額數還是苦笑起來:這下可好,還談不上“生計”,下周打字工作結束交貨後拿到的錢,還不足以還書債呢。 曾聽說,秉康打機打得癡,有一次打到手抽筋。還以爲,那不過是和老師在課堂上的夸張說辭一樣,一笑置之即可。不意,這兩天打下2萬餘字,真有點抽筋的感覺了。原來,事情還是要真正經歷過,才能體會其中滋味啊。 跑到客廳,去看看那日亮兄遠從巴生運來的《胡適全集》,還有方師和涼兄幫忙購買的兩箱論文用書。雖非《論語》,但握好書在手,嘴角還是不自覺抿著笑,打字積累的勞累拋到九霄雲外去。那幅模樣落在廳中趕報告的聰兄眼裏,不曉得作何感想呢? 陋室能藏此多部好書,皆有賴於良師益友。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到更大的學校去” 依然記得,上學期的戲劇演出後,某先生被請上臺時曾表示,我們應去到像某校那樣大的學校去好好發揮才華。原字原句早已記不全,雖有的同學聽了心裏“很不爽”,但我傾向於把這話理解爲:同學,你們值得享有更好的空間和硬體設施,將才華發揮得淋漓盡致。 說句實話,這和我們自家的觀念又有何差別呢?還記得嗎,當我們這批“工廠校園之子”浩浩蕩蕩到金寶總院校時,再怎麼“理智”的人都好,似乎都難以自己地驚嘆——裏頭或多或少都有點羨慕的感覺。 當然這是人之常情,也無需過於苛刻:誰不想呢?衹是我有個小小的疑問:有好的設施自然很好,但如果沒有,那是否還能夠成就一所好的大學? 西南聯大的“新校舍”和大師 “臨時校舍”、“校舍設備不是很好”這兩點,不知怎麼的,竟讓我想起了何兆武先生《上學記》裏那近乎奇跡的西南聯大。 所謂“西南聯大”,是指由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和南開大學於中國抗戰時,在雲南昆明共同組成的一所大學,培養了極多的傑出人才。楊振寧、李政道、鄒承魯、王昆、何兆武、殷海光等先生,都是從這裡畢業的。 西南聯大本部是新蓋,但據那時住在那裡的何氏說,所謂“新校舍”其實衹是泥墻茅草棚搭起來的房子,連塊磚都沒有,窗子也沒有玻璃,衹是用幾根木棍子固定在那裡而已。這就是後來誕生許多大師的一所大學校舍了,如今我們想起來未免覺得“神奇”。 難怪梅貽琦說“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關鍵真不在有沒有良好的建筑物,而是“乃有大師之謂也”。第一次見到西南聯大的師資陣容時,心裏是異常震撼的,有朱自清、聞一多、錢鐘書、陳寅恪、錢穆、傅斯年、雷海宗、皮名舉、金岳霖、馮友蘭、華羅庚、周培源等等。 學術自由 但這未必是西南聯大成功的唯一原因。何氏在書中提到一件事,話說有位記者訪問鄒承魯說,爲甚麼當時條件非常差,西南聯大也不大,卻培養出了那麼多的人才?鄒氏的回答很簡單,就兩個字:自由。 怎麼個自由法呢?就講課而言,老師是絕對自由的,講甚麼、怎麼講全由自己來決定。比如,原本教“印度史”的向達先生,兩個學期下來卻衹說了印度和中國的關系,結果明明是“印度的歷史”,變成了“中印文化交流史”;中國通史是全校的必修課,而錢穆、雷海宗先生各教一班,各有自己的一套體系,內容不大相同,但都是教到宋代而已。錢氏甚至對學生說,《國史大綱》這本書就要出了,宋代以後的你們自己去看。 在西南聯大可以海闊天空地胡扯,也可以辯論,而且有時辯得很激烈,但無損師生間的感情。何氏回憶說,南區的周培源先生教力學,但每次一下課就有位熊同學和他辯論,周氏說“你根本就沒懂!你連基本概念都沒弄通!”結果呢?辯論還是堂堂課後照樣進行,師生在院子裏辯論,竟成了“南區教室的一景”。 我不由得想起老師在現代思想課上和我們說《大學精神》的事,也想起她爲了引人非議的同學挺身而出。雖然對那位同學的指控不過是流言蜚語,但看來“和老師辯論”這種事情,在我們校園內似乎是禁區。 結語 讀《上學記》,略拿西南聯大的“新校舍”和我們所處的“工廠”相比,我們明顯有自己的強處,那又何必爲此耿耿於懷呢?如何在有限的資源下,力開良好的學風,那才是我們應當努力的。 圖書資料: 何兆武口述,文靖撰寫:《上學記》,北京:三聯出版社,2008。 (稿投《踟躕》第2季第1期,2009年7月15日)
主辦單位 拉曼大學文學院中文系、拉曼大學中文系畢業生協會 日期 2009年8月21日-22日 地点 霹雳州金寶總校 收費 教師、學生 RM40 公眾 RM80 截止日期 2009年7月31日 電話咨詢與報名 (八打靈區)簡世聰0146336513;羅燕婷 012-9541540;林麗華 012-7604046 (金寶區)張詩敏 016-2325099 郵寄報名 Persatuan Alumni Jabatan Pengajian Cina Universiti Tunku Abdul Rahman,Malaysia (PAPC – UTAR)C1-00-02, Subang Perdana Goodyear Court 3,47610 Subang Jaya, Selangor *支票/匯票上請注明:Persatuan Alumni Jabatan Pengajian Cina Universiti Tunku Abdul Rahman Malaysia (PAPC – UTAR) 論文發表者 1.… [Read more…]
作爲末代的辯論組成員,格外珍惜任何和同伴參與辯論的機會。已畢業的學長在中學執教,今日帶隊參加全國中學辯論賽,大伙兒傾巢而出,組個“教練團”,十分熱鬧。 今日的大決賽後,我之所以按耐不住,一反常態從觀眾席上站出來發言,就是極度厭惡賽中對手不尊重事實的態度。 其中讓人乍舌的言論,有“華教衹有一個林連玉懂得反抗”(那林文慶、嚴元璋、沈慕羽算甚麼)、“三零八海嘯以前大馬人都不懂得反抗”(那學運算甚麼,又算甚麼)、“以前大馬人被抓都沒被放”(那林吉祥、林冠英等人又算甚麼)等等。 辯手極盡空口說白話之能事,面不改色、屢試不爽,我想問:究竟是甚麼力量使得年紀輕輕的中學生,能夠在舞臺上空口說白話,卻能不知羞恥?這和論證錯誤、解釋不清無關,而是關乎辯手是否尊重事實。 這種不知已形成多久的風氣,早讓辯論賽淪爲功利性質、升官發財的博弈游戲。或許這就是爲甚麼,當初葉老師得知我參加辯論賽後,表示不鼓勵的原因了。這也極可能是何以許多過去活躍於辯論的人,突然對辯論表示抗拒的關鍵。我常常思考,是否自己有一天也會走上這群人當中? 近來有種“辯論界培養人才”的說法,從現實中的確有不少例子,如胡漸彪、張念群、凌國文、王彪民等等。如果這說得過去,那我們豈可縱容那種“辯論賽而已,又不是學術討論,何須認真”之類的說辭?當辯論賽彌漫著“爲了贏比賽可不顧事實”的風氣,我實在懷疑,這究竟能培養多傑出的國家棟梁來。 辯論員不是最愛指責對手“衹許州官放火,不需百姓點燈”嗎?恕我直言,“何須認真”者和我們在場上大罵的官僚又有何不同?他們不也常常扭曲事實,漠視歷史?他們近日也不是把認真討論的“工作”推給學術界? 這不是甚麼玄妙的心靈建設,又或者天人合一,衹是尊重事實,如此簡單而已。 (全文請見《隨思》第3季第1期,2009年7月7日)
距離上一次無以成文,有將近半年的時間。記得,在那公路堤上,正來回覓著那無聊的紙卷,手機傳來晴天霹靂的消息,頭腦昏厥,搖搖欲醉,差點沒跌入車流中。心隨碎片被掏空,除了情緒還是情緒,無以成文。 星期天還不容易和同伴組成隊伍,本是磨拳擦掌,不意招轉發你姐的訊息,說,你走了。走了,早上9時半的事兒。 走了?頭腦嗡一聲,一片空白。慌忙中,致電回家。母親說,其實你老早患上骨癌,這陣子病發,今早就走了。滿腦的二辯稿和對辯,霎時淪爲無法集中精神的犧牲品。成文?開玩笑。 還記得那依然不懂事的中學生涯裏,你我和那羣朋友,硬是組成“展翅”,管它甚麼圖書館、生活營、倒數活動、新春、卡拉OK歌唱比賽、中秋晚會,通通在我們的手忙腳亂下平湊出來。如今依然懷念,那段一起吃苦的日子,雖然常常扮黑臉,往往對調皮的你有微言,但那不按常理的胡鬧,卻爲團隊生涯添增了諸多樂趣。你是我們可愛的活寶啊。 我說,一早起來就聽這事,心情挺黯然的,招說,她也是吶。通話於沉默中結束,或許她也同樣在之後放聲大哭,渲泄對你離去的不舍。濃濃鼻酸,使精神難以集中;滿滿悲痛,不知與誰人語。 觀建,一路好走。
七月 3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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