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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此書實非一般通俗環保書籍可比,難怪在中西世界均獲好評。我自是很敬重他,但想起娜歐蜜·克萊恩 (Naomi Klein)那本當初殺得Nike 公司手忙脚亂的《No Logo》如今已出版十餘年、全球化世貿似乎還是銳不可擋,心下不禁悲觀起來。這本《誰說經濟一定要成長》究竟能對永續發展帶來多大的推動?不好說。 Tim做了他該做的,現在,該我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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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又因閱讀李敖兩本近著《大江大海騙了你》、《陽痿美國》而惹來非議,叫人哭笑不得。多人見我手捧《大江大海騙了你》,都問我覺得如何。我如實贊美,不意得來一片「你讀過《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嗎」、「你是先讀李敖,還是龍應臺」、「你一定是先讀李書,然後對龍書有偏見」等回應,始料未及。似乎,大家都對於我本身對於《大》一書的看法有興趣。也許,我唯有像一位同窗好友所提示的那樣,證明自己對「大江大海」有著自己的理解、絶非光讀李書就「指點江山」,方能「還自己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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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麥田版《麥田捕手》

恐怕,此種情結源於吾輩對Holden的羡慕。當熱血早已泠卻多年的中年犬儒遇上凡事都可以大聲納喊的少年,心中所緬懷的難道不是過去那個早已逝去的憤怒之我?當生活之中的柴米油監醬醋茶妻兒老少功名利禄絆著你我,見到那毫無牽掛敢愛敢恨的小子,眼下所慨難道不無半點自己身不由己不及年輕人瀟酒的感嘆麼?當我們各個爲千千萬萬種理由和顧慮而對不公義不合理敢怒不敢言之時,心裏難道不正是羡慕那直來直往敢把規則當兒戲的Holden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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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第七任總統 Andrew Jackson


夜讀李敖近著《陽痿美國》,苦於無法牢記諸多人名,一時興起按人名搜索,意欲以人頭照加深印像。然而打下第一字「Lyncoyer」便無法尋獲。

書中第七幕中被審判的是美國第七任總統Andrew Jackson,中譯一般叫傑克遜。章中主要批判內容是印第安人政策,頁104談到一名印第安人小女孩「Lyncoyer」,說她是孤兒,傑克遜托人照顧,不過在十七歲死於肺結核。書中寫小女孩不曉父母被打死、依舊抱著媽媽哭泣,甚是可憐,本想找找有無相關圖片,但怎麼搜也搜不到「Lyncoyer」,搜索引擎倒是自動提醒:您要找的也許是 「Lycoya」?

翻閱網絡資料,都說明傑克遜在戰後遇上一小孤兒,細節都和《陽》書中所說吻合,應爲共識──死於肺結核、十六歲(1811-1828)、和死去的母親一同被發現、被傑克遜收養──但非女孩,而是叫「Lycoya 」的男孩。Lycoya Jackson即爲美國第七任總統的養子,算是「名人」,照理應當不至性別混淆。無論如何,這些都是想當然之論,身邊郤苦無相闗專書,唯有暫寫於此,望路過於此的朋友不吝賜教。

陳沛文
二零一一年五月三十一日寫於紀燭軒

雖然1969年那埸「種族衝突」事關重大,即使其影響遍及政經文教多個領域,就算多少國家政策因此而生,哪怕多少無辜性命妄死其中,黎氏筆下人物依然照常生活,世界並沒有因爲「513」而停止轉動。這和時下華人普偏對自身民族在地歴史的泠漠及漸忘,恐怕非但「偏離」,反而「貼切」。閱讀全文

村上春樹和《1Q84》

這種「呼喚聖王」的思路在現今民主社會,未免過於消極:放棄自身的主觀能動性,將公共利益寄托在英明領袖的「降世」。或懶於思辨公共事務的複雜,或怯於承擔介入社會的後果,這批人總是捨棄個性,甘願隱身在全無主見的「羣眾」之中。《1Q84》無所不在、總是一起出現、没有個別主見、一再彼此「啊哈」附合的「Little people」之眾,也許在這個層面上意喻這類羣眾。若不像天吾、青豆那樣,身處各種體制中卻不忘保持個性,一不留神即遭「Little people」毒手。閱讀全文

衣魚三人:黎振雄、陳沛文、陳文輝 (左起)


「說起來,這種經驗匱乏、卻硬要發言的作法,實在是當代人的通病。就以『文化教父現像』而言,除了那些『無心錯誤宣傳』的舉辦當局,在我看來,一些本著善意的批評也犯上這種毛病。對於『文化教父」的濫觴,有一種批評是將矛頭指向梁氏,指其面對媒體的吹捧,抱著種『事後追認』的心態,承認這個炒作式的虛名。批評媒體吹捧炒作不無道理,但抨擊梁氏接受教父虛名,這不也同樣是尚未查證就發言嗎?這和其批評的媒體,又有何差別呢? 」(閱讀全文)

圖片引自博客來書網

平時對所謂「正經書」退避三舍的朋友,突然有天認真問,你覺得《四手聯彈》這本書如何?彼時真有太陽西昇之感,多半是周董和桂倫美之功,「章詒和賀衛方四手聯彈」十字衹最後四者納入友人眼帘。可見人與書的因緣,真沒雅俗之分。要是那些將金庸、古龍、張小嫻、九把刀視爲「閑書」、「洪水猛獸」的師長也能明白間中道理,不曉能省卻多少無意義的檢查和沒收工作,更不知能讓多少孩子步入書海世界?

章詒和和賀衛方這本《四手聯彈》是個散文集,內容博雜。想牛津版初到那天,不曉如何分類,和振雄搞了半天,最後還是當作散文集處理好了。網絡各處無不說大陸廣西師範大學本有删減,若要買就非香港牛津不可,如Anobbi 和港商務上的文字表明「缺少五篇文章與其他文章的部分內容」,但該五篇的具體篇名則無從得知。將手頭上兩本略加比對,發覺在不見於大陸版的五篇,都在「丙輯」和「丁輯」裏。值得注意的是,牛津版全書分甲、乙、丙、丁四輯,而大陸版將「丁輯」合入「丙」裏,衹有三輯。

丙輯共少三篇:

〈歷史是有聲音的〉,很短,兩頁文一頁圖,說的是在香港不同的閱讀經驗 ─ ─ 當然,主要是在大陸無出版的中國當代史書籍;

〈先天禀赋,後天學養〉,較長,主題是唐德剛的歷史敍事,涉及大陸備受爭議的人物如胡適、翦伯赞和羅隆基;

〈銜石成痴絕,滄波萬里愁〉,除了寫汪精衛,還刻劃初期接觸有別於大陸「正統史觀」之另類歷史的心靈震撼;

丁輯共缺兩篇:

〈遂了功名遂風情〉,寫羅隆基;

〈錢鍾書之「閱世」〉,主題之一爲錢氏對專制的抗議。

以上並不包括其他文章遭删節的部分。或許是因爲章詒和有《往事並不如煙》引起軒然大波的先例,《四手聯彈》被删的篇章全和中國當代史相關,並不叫人吃驚。但凡事還是實事求是較好,衹要中國當代或建國史還未完全改革開放,這樣的比對還是必要的。

此文僅供有興趣者在選擇此書的大陸、港版之時參考。

陳沛文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於絳炎軒

梁文道《常識》

最近在看一本有關法國哲學家巴丟(Alain Badiou)的文集,編者是英國的霍瓦德(Peter Hallward)。霍瓦德不衹翻譯過巴丟的書,甚至還寫過專書向英語世界介紹這位法國大哲的思想,如今又編了這麼一本群英匯聚的文集;看來他跟巴丟的交情真不一般。然而就在這本文集的導論裏,霍瓦德卻提出了幾條非常核心的問題,假如答不好,巴丟的整個理論體系就要從根本動搖了。

這樣子爲難好友,還算是好友嗎?他是不是想徹底摧毀巴丟的學術生涯?這部文集的高潮就在於書末有巴丟的回複,一篇題爲《回答一位很有要求的朋友》的短文。在這篇短文的開頭,巴丟如此形容霍瓦德:「這位不可多得的讀者、翻譯者、同伴和批評者,這位嚴苛而且溫柔的朋友」。

既是同伴又是批評者,不只嚴苛同時溫柔,這是種在當今中國知識界文化界很難想像的關係。在我們這裏,你如果是大力推介我的好友,就很難同時是狠批我的批評家;你真的欣賞我,又爲甚麼還是質疑我呢?

在過去幾個月裏,中國學術界最好玩的八卦就是北京師範大學季廣茂教授的罵人事件了。事緣四川師範大學的鍾華教授在學術期刊上寫了一篇書評,季教授覺得那是對他學術生命的根本否定。於是氣往上衝,他一連在博客上發了十三篇文章把鍾華說成是低級下流、不擇手段、猙獰陰惡、無知、橫蠻、無恥的「屁眼教授」;這還不止,那些粗話甚至還招呼到鍾華教授的家人身上了。於是季教授立刻從象牙塔裏一躍成為舉國皆知的「粗話教授」,大家看笑話之餘也不免要想,這到底是爲甚麼?

坦白講,鍾教授那篇書評看起來確實有點不懂行情,對他要談的文化研究掌握得不太全面;但起碼他懂行規,行文下筆縱然不算客氣,可也不逾規矩。爲甚麼季教授要發這麼大的火,斯文掃地,滿口污言呢?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事要不是發生在現在,遲早也要發生在不久的將來;要不是發生在季教授身上,遲早也會發生在其他人身上。因爲孕育整件事的土壤早已存在,其中的病根早已深植。其病在於整套來自西方的現代學術討論規則並沒有徹底移民到中國來,而我們原有的那種一看文章就要推斷作者「不可告人」的用心與動機的閱讀方法卻從來未離開。

霍瓦德對好友的坦率批評不是他個人的性格無私,巴丟對老友的誠懇響應也不是他的胸襟廣闊,其實他俩的這種交往方式根本來自於現代學術遊戲規則。以前我看「某某教授榮休文集」之類的書,總見其門人友好不住獻媚稱美。後來讀到一些外國大師的同類文選,卻發現那些撰文的同行和學生竟毫不客氣地炮火全開,頗有欺師滅祖的意思,很是不解。有朋友點醒了我,說這才叫真正的尊重。如今書籍出版的數量多如恒河沙數,隨便一塊街招掉下來都能砸死三個大學教授。你若不是很重要,又有誰會花功夫刻意批評你呢?批評一個人正正表示他是某種學問發展上的界碑,後人不超越他則再無寸進。難怪那些被人罵了個透的大師,最後還是總要客客氣氣地在文集結尾來一篇「回覆我的批評者」,銘感大家的厚愛了。

﹝沛文案:上文全引自梁文道《常識》的〈學術不用駡娘〉,頁166 致 168 。夜備邏輯敎材,忽然有所悟,腦海立馬想起此文:拿來反省正好。﹞

因出版而弄僵關係

揚之水、陸灝《梵澄先生》

揚之水、陸灝《梵澄先生》

先生晚年,把幾十年所作之詩,整理成一册《蓬屋詩存》,希望我能找一個地方出版,要求綫裝繁體字。又給了我五千元,衹要求印百來本即可。

找出版社印行,實在太難。於是我就乾脆托了朋友,找到一家能印裝綫裝本的厰家,按五千元之數,能印多少本就印多少。最後詩集印出,大概裝訂了近百本。先生拿到樣本後,不滿意封面,希望重新裝訂;內文也有不少錯字,雖然校樣幾經先生審定,也希望重印。但是,本來找人印裝這本詩集,也是好說歹說才說通的,現在要拆掉重印重裝,厰家無論如何也不同意。我也衹好如實奉告。但先生於此頗有責備。我無可奈何。如今我承認,當時我確實覺得先生不瞭解行情,也不聴我的解釋,於是覺得自己有些委屈,所以把詩集全部寄去後也不再寫信。結果是先生很失望,在來信中說:

此事原訖足下「全權辦理」。故仍望結果能更圓滿。鄙人於足下初無間然。相交已有多年,已往足下之種種功德,固未忘也。且來日方長,仍必有可互助之處,遂以此事而遽棄朋友耶?

(文案:上文全抄自陸灝《吉光片羽》,《梵澄先生》,頁一三八、一三九。顛簸車途難閱讀,右手多持散文書。讀罷《梵澄先生》一書,感觸頗深,隨抄一段。)

陳沛文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十六日
於雪隆十七區絳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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